[续]
[91]
我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跟爷爷说春节不回去了，于是我看着爷爷含着眼泪问我为什么，我就是一个字也答不出来地让他别问了。。。
帮家里打扫了卫生，洗了衣服，理好了奶奶的头发，然后我就[消失]了。。。
其实我答不上来的原因是我不能告诉他们我跟我爸说了什么。。。
那天我爸打电话叫我回家吃饭，我说自己不一定有时间，因为在跟人学美甲,话没说完就听见电话那头的爸爸用多年不变的不屑态度,从鼻子里发出——“哎呦~！。。那行！你自己看吧！”...然后挂了电话。。。我不明白20年了，我怎么了我？！我努力了忍受了20年怎么就改变不了他们呢？！。。。
我跟爸说：“你知道我这7年来怎么过的么？我告诉你吧！我在外面当婊子呢！。。。”.....然后我听见我爸在那头闷“哼”了一声说：“你当我是傻子么？！你想通了再打给我吧！”我没着没落地泣不成声.....半天挤出句话。。“我一辈子也想不通！”于是20年来我第一次挂了爸的电话。。。第一次哭到全身麻木。。。第一次觉得受够了。。
难道就因为我是她生的从小就被人鄙视被人瞧不起？！
我真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们否认我妈的同时要连同着我一起！？我有什么错？！
我告诉我爸就算我是个错误可我也还是个人！
我说我这辈子已经毁了！我无所谓！
一直以来我没有解释过为什么从小到大只有要钱时才喊他爸爸，因为他除了金钱和物质什么都没有给过我！。。。
可我不恨他。。。一直没有恨过他。。。我理解他。。。可谁理解我？
哥说那天爸喝得很醉。。。除了眼泪，我想我已无力挽回。。。我不想见任何人。。。我无法想像当一个父亲在新年的夜里面对自己当了婊子的女儿能如何若无其事。。。
我也无法想像一个女儿面对自己伤害过和伤害过自己的父亲又将抱以怎样的心态。。。
一个另人很难想像的场面。。就像现在的自己。。不知道究竟该何去何从。。。
[92]
大年夜我躲在楼道悄悄地哭，我无法面对那苍老慈祥的爷爷年迈无助的双眼含着眼泪对我说：“回来吧。。。”
我常看着奶奶因老花变蓝的眼睛猜想岁月该有多曲折。。。
当我面对这一切。。我能承受20年。。那么下一个20年该由谁承受？。。
我对玛娜说自己很累，想休息一下。。。
在朋友们四处找我时，我独自一人走回了奶奶家....因为今天是她的生日。。站在楼下对着那扇窗户幻想里边一切的情景。。自言自语地说：“奶奶生日快乐。。”
走出小区径直去了我家，坐在楼下冰冷的石凳上回忆所有的事。。。
我仿佛看见13岁的自己为了后妈的儿子与三个高年级女生打架。。那时自己的身体刚刚好转。。。
我仿佛听见我爸一声声的怒骂和很响的耳光。。。
我仿佛听见后妈轻蔑地对着晕倒在地的我说：“你装什么装？！”
我仿佛看见自己散乱着头发将家人的照片撕得粉碎。。。
我仿佛听见挂着泪水的嘴角发出神智不清地大笑。。。合着我爸一声声无奈的叹息。。。
最后我被小区的保安赶小偷般撵走。。。
我顺着路中间的黄线一直走。。。
只要偏一点。。。在对面快速驶来的车灯下会留下我鲜红的印记。。。
可是我没有，我对铁说。。六月。。我等你。。。即便是个谎言。。
我给家里打电话说过两天回去看爷爷奶奶。。我听见奶奶沙哑的声音和大姑似乎理解的缓和语气。。眼泪不住地流。。。
我说自己搬到了县上朋友家，房子也退了。。我听见大姑说我的生活是个谜。。于是我翻开这些纪录无声地哭。。。
我想我的生活和所谓坚强的勇气已走到了尽头。。。只是我还要看看我亲爱的家人。。力所能及地帮助我的朋友。。。
还有我一直希望有个人能最后拥抱我一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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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