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
[33]
我又开始出血!
这是手术后第二次不正常出血了!
我该怎么办?!...脑海里浮现医生的脸...你再出血还得手术....!
我不能手术!...再这样下去很可能连做母亲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不能手术...马上过年了....!!
[34]
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很累...
奶奶住院了...我白天去医院,晚上要上班,一天最多睡两个小时,吃顿饭没两口都能睡着....
昨晚守了奶奶一夜没合眼,哥给我做思想工作做了一晚上...
呵呵...想起我哥有点好笑...这么几年了他都有点认不出我了....
还记得小姑常说我生下来算是世上最丑的小孩,满头脓疮...奶奶照顾我一定很辛苦...!
看到哥的那张脸,我想起了5,6岁时的那个秘密...
那时小姑已不住奶奶家的院子了,于是在某天我跟哥进去玩,结果哥压在了我身上...后来大姑走了进来,哥跑了.我傻傻地对姑说:"哥哥摸我肚子!"我以为姑要打我,可她没有,看了一眼我的裤裆后不发一言地离开了,那以后她让哥远离我,实质的,这样的骚扰却断断续续持续到我11岁左右的某天,我突然明白那样意味着什么,于是我叫他停止那么对我....而后我们谁也没有再提及此事....
在奶奶的病床边哥有些愧疚地说:'记得当初还是我把你赶走的..."我笑笑...什么也没说....
16岁那年,哥气势凶凶地冲向站在们口的我扬着巴掌要打我...指着我的鼻子说:"你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我拎着"家当"抹着眼泪不知道该去哪.....
在姑夫的灵堂上哥说:"其实,你16岁那年回家,不是你爸的意思!是你姑父做了很多工作,跟你爸说:"叫孩子回家过个好年吧!"你爸才去找的你...."我听着那些话跪在地上无声地痛哭.....
而关于16岁那年惹怒家人的原因,只因为我哭.....
那天他们去了我租住的小屋,因为当时没有钱,屋里只有一张地铺,一只用木板钉出来的小桌子,还有一个火炉,火炉上煮着方便面...我用仅有的30块钱买了些水果招待他们...我爸一口没吃...但我知道他还是心疼了...因为我家不缺钱...从小也没受过这样的罪...姑说:"外面的生活好吗?"我笑...说还行...于是爸说:"回家吧!"...然后他请我吃饭,在餐厅他为我夹菜..还有他眼里的关怀心...里暖暖的...就很听话地收拾了"行李"回到了那个富丽堂皇的家...
收拾房间时我看见床边放了堆红薯,心想叔是自家人不存在客套,就叫住正在客厅与叔说话的爸爸,想把红薯收一收,打扫房间,结果却惹来了爸的怒火...
我只是不明白劝我回家前的和颜悦色和我回家后的大发雷霆怎么差那么多,一时心里委屈就哭了...而我却忘了,从小到大,我哭也是罪过...
很小的时候,他们一见到我哭就很生气,用极为厌恶的表情,态度说我娇气,管我的眼泪叫"猫尿"....
所以从小我不敢哭...就是想哭也躲着哭...那时候我只是怕...怕他们生气....
见到别的小朋友有爸爸妈妈陪着的时候就很难受...悄悄蹲在石头后边哭,等哭够了,擦干了眼泪才回家....
有时候躺在被窝里想妈妈,就将被子盖在脸上,弓着头哭...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我一直都不明白他们的态度,言语,眼神,在别的孩子面前却是从未有过的....我一直搞不清楚自己究竟错在哪里,怎么就那么招人厌....
他们总说我娇气...讨厌我娇气...可我是个女孩子...就算不是女孩子...小孩子哭也很正常啊...何况我自认为我不娇气...一点都不....
一起玩的小朋友中有男孩骂我"野孩子"..我就没命地跟他打...几个人打我一个地手被冰茬划破了我都不会哭....我怎么就娇气了?.....
他们常说"你跟她一样!""你们怎么那么像!"....像什么?...哪里像?!...有遗传基因也很正常...难道不是么?!....可在他们口中,在我的记忆里...她....那个生下我的女人...自私自利...水性杨花...她一直是全家人最厌恶的典范!...再加之她的性格从而是不是也否认了我?!
5岁那年,因为一个算卦的跟奶奶说这孩子以后要做妓女,于是我就被姑抓着指着鼻子训"你以后要敢当妓女,腿给你打断!"5岁...我懂什么?!
还有哥对我的....
如果我不是她生的,我该像谁?!...是不是就不用背负那样的字眼和态度??!
无一列外的是我最在乎的奶奶爷爷,还有我爸...
也许他早忘了....在我小学五年级末时,班上有个男生因为血小板减少3天没去上课,在楼下碰见我,问我借读书笔记时被我爸看见,他二话没说给了我一巴掌骂道:"你他妈见男人走不动路是吧?!"...我当时只是觉得他把我当我妈了....
还有我家没搬之前,该是小学四年级吧...因为被男孩子掀了裙子怕羞又不敢声张地坐在桌前哭...爸厌恶地怒道:"你哭什么哭?!下次再穿少点么!"....从那以后,我便不爱穿裙子....
其实,哥的话也时常回响在我耳边"当你身边的人都成家了,有归宿了,你该怎么办?"
想到这句话的同时我也很想问他_____
你能保证你的爱情天长地久么?
如果不能!那你还要结婚么?
如果结!那你们会要孩子么?
如果要!那有天你们不爱了呢?
孩子怎么办?
是为了孩子委屈着双方维持婚姻?
还是成全了双方各自成婚?
那么孩子该由谁抚养?
你能保证你的孩子不受半点伤害和影响地健康成长?
假如他变坏了呢?
像别人一样流入社会,不好好学习,或工作?
吸毒?早孕?坐牢?卖淫?
你可以过得心安理得?
难道你看到一切后不会心痛?
当然,你可以大言不惭地说".....世上无完美....."或"大家都在离婚,单亲家庭的孩子不一定没出息...."
婚姻....这个问题仔细想想....太深刻了.....
哥发短讯叫我多动脑子,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告诉他我不图什么,也不奢求什么...一个家庭对孩子来说或许往往只是温馨的欢笑和温暖来得更为真切吧?......
什么金钱,利益,我不需要!也习惯了靠自己,哪怕饿肚子.....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悲哀,爸很可怜,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就弄得乱七八糟?.....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什么....至少在我记忆里我从来都是她的翻版.....
上一代的恩怨关我什么事?!我活得有多累又有谁知道?!
一直以来,一点不对或不顺意地就得背负不孝,不懂事,甚至是活该的字眼...
我也有感情,有自尊,有血有肉,我还是个孩子不是吗?
总是活得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什么或跟她雷同....
爸一直都不知道,每当他对我笑一下,摸摸我的头,我连话都没法说完地躲进卧室里擦眼泪....我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搞不清楚那是激动?是感动?是兴奋?....还是....??
在医院里,奶奶仍说着多年不变的话"你跟她太像了!"...她永远都不知道一直以来那句话总是像针般刺痛着我.....
看着自己我擦着眼泪问"我还有什么?"
是一颗沦陷了,沧桑了的心?....还是堕落的身体?
我可以怨恨么?...不能...因为他们是我亲爱的家人....
我可以怪么?....不能....因为会有人说.."我让你不上学了么?"...."我让你走了么?"..."我让你....."
呵呵...怪命吧....一直都这么告诉自己....也许...也只能这么告诉自己....
[35]
本来今天准备去医院看奶奶,可我又一次地出血了...看着自己因失血过多而苍白憔悴的脸我欲哭无泪...
冷静下来,我跟自己赌了一把...将止血用的[维生素K3]换成手术后期治疗的激素[乙烯雌酚]...虽然,心里很清楚,服用激素后很难摆脱,也容易早成肌体衰老,发胖,角质层增厚等不良后果...但起码...先拖过了春节再说吧....
关于[青春期宫血]___由于长时间精神创伤.应激.下丘脑体.卵巢轴不成熟.黄体功能障碍及营养不良所造成...
漂泊在外的我能填饱肚子都不错了,还能顾得上心情?营养?...笑....
这病已折磨我一年之久了...能砸进去多少钱?....又能坚持多久?
....我不敢想....
[36]
春节了,我将准备手术的钱取出,给她买了金戒指,给爸买了双鞋,给爷爷奶奶买了衣服,给家里买了些年货,就所剩无几了...
钱没了可以再挣...毕竟...6年了...第一次回去过春节....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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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