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遇见“康桥”,那是三年前大一刚入学时,在军训告别会上,朱月明老师朗诵的《再别康桥》,那“轻轻的…轻轻的…”诗歌优美的节奏像涟漪般荡漾开来,语言清新秀丽,节奏轻柔委婉,和谐自然,伴随着情感的起伏跳跃,宛如一曲悦耳徐缓的散板,又如一曲优雅动听的钢琴曲,轻盈婉转,拔动着读者听众的心弦。诗歌的美,就在于它的音乐性,一定要开声用感情朗诵才能感悟出这美。正如徐志摩说:“明白了诗的生命是在它的内在的音节的道理,我们才能领会到诗的真的趣味;不论思想怎样高尚,情绪怎样热烈,你得拿来澈底的‘音乐化’(那就是诗化),才能取得诗的认识”(《诗刊放假》)。《再别康桥》首先打动我们的就是她的音乐美,令人飘然陶醉。 此后拜读过《再别康桥》几回,可就是末能完全领悟其中的意境美和情感美,达到音乐与内容情感的和谐统一。直到大三,即将别离了我所深爱的母校,我所深爱的师长,我所难忘的这里多彩的黄昏和幻变的星夜,我的悟性终于被开启,我对母校的深情促使我领悟了《再别康桥》。 康桥,即英国著名的剑桥大学所在地。1920年10月――1922年8月,徐志摩曾游学于此。康桥时期是徐志摩一生的转折点。诗人在《猛虎集序文》中曾经自陈道:在24岁以前,他对于诗的兴味远不如对于相对论或民约论的兴味。正是康河的水,开启了诗人的性灵,唤醒了久蜇在他心中的诗人的天命。因此他后来曾满怀深情地说:“我的眼是康桥教我睁的,我的求知欲是康桥给我拨动的,我的自我意识是康桥给我胚胎的。”可以说“康桥情结”贯穿在徐志摩一生的诗文中。 25岁后,作者开始了新诗创作,作品便如康桥之水,秀丽奔畅。1926年,作者三十岁,别离康桥六年后写下了《我所知道的康桥》这篇诗一样的散文,从中就可以体会到康桥的魅力,感受到诗人的康桥情结。1928年,诗人故地重游,11月6日,在归途的南中国海上,他呤成了传世之作《再别康桥》。 要体会康桥情,就让我们来欣赏一下《再别康桥》吧。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地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作别康桥,万千离愁,连用三个“轻轻的”,使我们仿佛感受到诗人像一缕清风一样飘来,又悄无声息地消散。为什么别离的场面如此的平淡呢?一般的别离,或执手相看泪眼,或牵衣顿足拦道哭,或劝君更进一杯酒。我想,这是因为诗人在康桥的那段日子,是“绝对的单独”(《我所知道的康桥》),不是自已没留下一点痕迹,而是在这康桥的每个人都有自已的生活,别人也许记得,也许不记得曾有一位中国年青人在康桥,诗人觉得自己像一缕清风,吹过康桥,你记得也好,当然你也可以忘记。而自已对康桥那至深至沉的情丝,已幻成了“西天的云彩”,别离时的千言万语无法诉说,无人能明白,只好轻轻招手,轻轻作别康桥。 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 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 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那榆荫下的一潭/不是清泉,是天上虹, 揉碎在浮藻间/沉淀着彩虹似的梦。 诗人在康河里泛舟寻梦。夕阳中的金柳,软泥上的青荇,树荫下的水潭,为什么康桥那么多美,可是诗人独选取这三处景物,而不是西欧庄严美丽的建筑,笔直的水泥路,或者乡村的绿野呢?景物又意味着蕴含着作者怎样的情感呢?我想当你细读完《我所知道的康桥》之后,你就会明白:“桥的两端有斜椅的垂柳和榆荫护住。水是澈底的清澄,深不足四尺,匀匀的长着长条的水草。这岸边的草坪又是我的爱宠,在清朝,在傍晚,我常去这天然的织锦上坐地,有时读书,有时看水,有时仰卧着看天空的行云,有时反仆着搂抱大地的温软。”原来三个景物是诗人的爱宠。 让我们闭上眼睛,展开想象的翅膀,随着诗人一同到康桥去感悟一下。我们就坐在康河边的青草地上,看到夕阳的金柳,多像新娘的美丽含羞,娇艳动人;匀匀的长条的水草在清澈见底的康河水中得意的招摇,“康河,我敢说是全世界最秀丽的一条河,”河身多是曲折,上游是有名的拜伦潭,下游是春夏间竞舟的场所。上下河分界处有一个坝筑,水流急得很,在星光下听水声,听近村晚钟声,听河畔倦牛刍草声……在这幅晚景图中,融入了诗人多少情,多少思念,多少眷恋。大自然的优美宁静,调谐在这星光与波光的默契中,淹入了你的性灵。你感受到了吗?这是诗人康桥经验中最神秘的一种。你感受到了吗?大自然的柔和、美妙,在表草里打几个滚,到海水里洗几次浴,到高处去看几次朝霞与晚照――你肩背上的负担就会轻松了去的。 诗人深受英国学者罗素和印度诗哲泰戈尔的崇尚自然思想的影响。他一再说明自已“是个自然崇拜者”。这三节诗典型地体现了徐志摩诗文创作的两个特色,一是崇尚自然,寄情自然,借景抒怀,二是华丽的语言,高超的修辞艺术手段,两个暗喻用得多性灵: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无生命的景语,化为了有生命的情感的活物,温润可人;清澈的潭水,是天上虹,是彩虹似的梦,在间乱情迷间,庄周梦蝶,物我两志,主客合一,我甘愿做一条水草,永远在康河中招摇。 寻梦,撑一支长篙/向青草更青处漫溯, 满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全诗推向高潮。寻梦,放歌。你感觉到了吗?在美丽的康桥寻梦,在秀美的康河放歌,像一条快乐的小鱼,像一头可爱的小鹿。理想、自由、美丽、爱恋在这一刻,你能不放声歌唱吗? 但,我不能放歌/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一个“但”字,笔锋突转,情感直落,在这“但”字一瞬间,我感觉到了悲伤,疼痛,难舍难离,星辉斑斓里放歌的狂态终未成就,此时沉默而无言,又胜过多少的情语啊!悄悄地……悄悄地……我走了。挥一挥衣袖,抖落的是什么?已无须多言。既然在康桥里沉涅过一次,又何必带走一片云彩呢?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全诗一气呵成,荡气回肠,是对徐志摩“诗化人生”的最好描述。诗人用虚实相间的手法,描绘了一幅幅流动的画面,构成了一处处美妙的意境,细致入微地将诗人对康桥的爱意,对往昔生活的憧憬,对眼前的无可奈何的离愁表现得真挚、浓郁、隽永。 在感悟完关于康桥的一首诗一篇散文之后,你不得不被诗人的美、爱与自由所折服。胡适尝言:“他的人生观真是一种‘单纯信仰’,这里面只有三个大字,一个是爱,一个是自由,一个是美。”在动乱、纷繁、罪恶、可怖的昨天,在激烈、喧闹、繁杂的今天,诗人用他的秀笔淋漓尽致地抒写他沉醉大自然,溶于幽静的气氛中的超脱,闲适的心情,用他所追求的阳光、暖和、甜密、美丽,一切人生的美,自然的美净化着我们的灵魂。让我们一下子跳出了人间烟火的喧闹、杂乱,而在美丽宁静的康桥,飘然而行。 做人第一,做诗第二。徐志摩的伟大之处不仅在于他的诗文,更在于他的精神,人格的魅力,在于他在那个动荡混乱时代所保持着的理想追求。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是一个艺术家,他所爱的是人生的美丽。但他并不是个唯美派,单纯追求自然的宁静与和谐。理想主义者,是看定了人生固然丑陋,但其实也有美丽,这种追求人生的美,不但是为了安慰自已,净化灵魂,还想借此改善人生。徐志摩所处的时代是个动荡不安,时局混乱的时代,理想主义者想在这里生活是难上加难,但是徐志摩还没有完全灰心,对于人类热烈的爱,他说:“我却不绝望,并不悲观,在极深刻的沉闷的底里,我还摸着希望。”乐观的诗人还说:“我们靠着维持我们生命的不仅是面包,不仅是饭,我们靠着活命的用一个诗人的话,是情爱,敬仰心,希望(we live by love,admiration and hope)。”这种乐观的精神和对美、希望的灵感在一定程度上是康桥给了诗人一片宁静清新的港湾。 徐志摩的康桥情终其一生,对他及他作品的影响是莫大的。要了解徐志摩,就一定离不开康桥,感悟康桥情就可以更加认识徐志摩,更加热爱徐志摩以及他的诗歌和散文。 我只有不完善的思维和一支笨拙的笔杆,怎敢对徐志摩先生有何评论,只是把自已对他及其作品的一点感悟写写,和各位读者分享探讨,抛砖引玉,望大家都会爱上诗人及其作品,更望你有独特的见与我分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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