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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摩,生于1897年,卒于1931年,字又申,谱名章 ,1918年更字为志摩,即以字行。笔名有谷、诗哲、南湖、黄狗等。浙江海宁硖石人。徐志摩是“新月派”代表诗人。著有诗集《志摩的诗》、《翡翠冷的一夜》、《猛虎集》、《云游》;散文集《落叶》、《巴黎的麟爪》、《秋》,小说集《轮盘》等。知道徐志摩的人不少,很多人能背出他美丽的诗句,又好奇他的浪漫故事。然而,在中国书法史上,书名被文名所掩者不乏其人,书名被诗名所掩者也不乏其人,如唐代的李白、南宋的陆游和现代的徐志摩就是。
徐志摩5岁起就开始接受中国传统书法的严格训练,受业于乡里宿学孙荫轩、查诗溥、张树森。读书之余,临池不辍。他的祖父徐元衡精于书法,他的伯父徐蓉初是清末藏书家,书画收藏颇富。在这样的环境中,对徐志摩的影响肯定不小。他15岁写的日记,其楷书、行书都已非常好了。他的楷书是学颜真卿的,同时,间学欧阳询。他把楷书写得很生动,极有灵气。他写的行书取法颜真卿的《祭侄稿》,如他15岁所写的岳飞《满江红》,其书遒劲舒和、神定气足。“1913年,当时任浙江都督朱瑞秘书的张嘉 视察杭州府中时,读了徐志摩15岁写的文章,又看到了这有骨有韵的书法,深为佩服,当天晚上就致信徐志摩的父亲徐申如,提议徐志摩与他的妹妹张幼仪成亲”(摘自《徐志摩传》韩石山作)。
徐志摩早岁曾模仿梁启超的文笔写了一篇题为《论小说与社会之关系》的文章,写得惟妙惟肖。他对梁启超的学问是极为敬佩的,1918年经张嘉 介绍,拜梁启超为师,梁启超的书法是学北碑的,写得严谨又挺劲。从此开始,徐志摩的书法也发生了变化,他开始临习北魏《张猛龙》。1923年11月寄给伯父徐蓉初的信和1928年8月23日写给陆小曼的信,我们都可以清楚地看出他在努力学习《张猛龙》书法的路程,他的字比原来的要浑厚得多了。
其实,徐志摩学习书法的面是很广的,他对古人的法帖、碑刻下过不少功夫,在他的遗墨中已经告诉我们,无论是写唐人的楷书、行书、草书,还是写北碑,他全是中锋用笔,而且写得很轻松、缓而不急。他的风格是清俊、雅逸,这些都是学养和才识的结晶,故而发之于书、形之于楮墨、便郁郁芊芊、清气满纸,格外耐人寻味。徐志摩英年早逝,留下的书法墨迹极少,所以,他的真迹无疑成海内遗珠、稀世之珍了。
1999年冬,我当时在徐志摩纪念馆工作,一位南京人拿来一封《徐志摩致傅斯年函》,(以下简称“南信”),“南信”品相尚好,确实是很难得,我即请他留下信札,待我看一下再定,因为出价毕竟要近万元。
说来也巧,这封信的墨迹收入在1968年我国台湾传记文学出版社出版的《徐志摩全集》第一辑103页(图二),该全集是梁实秋、蒋复主编的《徐志摩全集》所收入的资料相对比较可靠,梁实秋与徐志摩是文坛挚交,蒋复 主编的。我核对一下,发现了几个问题:1.全集中的信,排列是8行,而“南信”只有七行。2.全集中的信最后一行有“我十二又得滚了。”之句,而“南信”没有这7个字。“南信”品相是好,然总觉得有“火气”。这同一内容、同一天怎么会有二封信?我慎思再三,没有买下,只留下了复印件,以备分析。
为了弄清这二封信谁真谁伪,我收集了徐志摩15岁至35岁的书法墨迹,对他的学书过程、风格演变、笔法和书写习惯等等作了一一的揣摩。徐志摩写字用笔很轻,但笔笔藏锋不露,故锋圆韵厚,清远中有秀雅之趣,流动散逸中见天真之态。北京唐吟方先生称徐志摩的书法“笔墨风流洒脱,提按顿挫敏捷圆满,意致与郑孝胥书法相近”。此言确实无疑,我想这大概与时风的影响有关,如徐志摩1927年10月26日致周作人的信,初看似乎出自胡适之手。生活在那个时代,或多或少要受到当时的书风相互影响的,何况徐志摩的周围,全是一些学者、教授和书画名家。但“南信”完全看不出有这种时风的气息,其用笔很重,而产生“火气”。因侧锋和尖锋过多,终显单薄。又刻意经营,故气韵不畅。我们欣赏徐志摩无论那一件作品,不管文字多少,他的分行布白都很自然、闲雅、疏朗。如同他的诗,有韵律美、绘画美,从而整篇气韵贯通。
现在,我们再来分析一下,为什么“南信”会少了“我十二又得滚了”这句话呢?原来,“南信”的信纸比全集中的信纸要窄长得多,写到最后没有法子再写第八行了,只好将第八行上一段“我十二又得滚了”这7个字减掉了。又把第八行下一段“祝您胖福无疆”这句话接到第七行下面。再将志摩的落款临摹到左下角,算是完成了一件徐志摩的作品。
“南信”还有一些问题也值得探讨,如“傅”大哥的“傅”字,全集中的“傅”字右上没有一“点”,而“南信”中有一“点”,从徐志摩的书写习惯上来看,这一“点”,在徐志摩的信札或诗稿中可以发现他确实也有不写这一“点”的,又如全集中的字,横划都是方笔开头的,“南信”就不这样,此外两函中的风格不一样,字迹大小不一样,行距宽狭有差异。
这封信是1931年7月9日徐志摩写给傅斯年的。傅斯年(1896-1950),山东聊城人。1930年兼北平大学教授,1949年任台湾大学校长
,1950年病逝台湾(这件原件应该尚存台湾)。所以,1968年梁实秋和蒋复 与徐志摩既是亲戚又同是梁启超弟子,一般不会不识徐志摩手迹的吧。
鉴定书画必须看真迹为好,全集中刊印的徐志摩致傅斯年的函,我没有见过原件,所以,许多看法是粗浅的,乞请专家、老师不吝指正。2002年8月30日于双清阁
(美术报2002-1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