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陆小曼的日记
以徐志摩的爱情故事为题材拍摄的电视连续剧《人间四月天》，在海峡两岸引起了许多人的兴趣，而对剧中人陆小曼的谈论似乎格外多。这使我想到陆小曼的日记。
看陆小曼生前的日记，我更深一层地体会到，谈情说爱的确是温饱之余的事，真的是要讲条件的。
陆小曼的生活是舒适的，不忧柴也不忧米。她和徐志摩恋爱时，已是个有夫之妇。她日记里常出现的“他回来了”，指的就是她的丈夫。“他”的“回来”，使她感到极度不快，连日记也不情愿地中断了。
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陆小曼，过着的是极舒适的日子，只可惜她遇上了徐志摩。否则她是可以依着她本来的生活方式终其少奶奶的一生：打牌，跳舞，学法文，交际应酬，游山玩水———说到游山玩水，日记中有一则提到她在和暖的春天，穿了夹袍，坐轿子上大觉寺，一路上山路难行，她“坐在轿里滚来滚去像坐在海船上遇着大风浪一样的摇摆，差点滚出来。走了三里多路，快到寺前，只见一片片白山，白得像下过雪一般，山石林木都看不清了。”看到这里，我不由“哗”了一声，三里多路啊，真亏那抬轿的h一时之间对小曼一路上所描绘的风花雪月已全无心想像，只专注地看她如何坐轿子。“这时候正是五月杏花盛开的时候，所以远看去简直像一座雪山，走近才看出是一朵朵的花，密得连树枝都看不出了。我乐极了，也忘了自己身子是坐在轿子里呢，伸长脖子直往前看，急得抬轿的人叫起来：‘姑娘，快不要动呀，轿子要翻了h’一连几晃，几乎把我抛入山涧去。”
小曼是娇宠天真的，遇到单纯理想派的徐志摩，仿佛注定了似的就上演了一出在梁任公看来是“始茫如捕风，然先已予多数人无量痛苦”的损人又不利己的爱情悲剧。当然论文采，陆小曼的日记是痴缠的，她那一声声的“摩”，一句句的“我的爱”，的确是真挚动人，不愧是一代才女，浪漫透顶。
可惜的是，这一切看在我这人间浊物的眼里，却是非常煞风景的。只悟出“条件”两个字———陆小曼之所以如此痴缠浪漫，皆因生活过得太舒适了，温饱之余，终日无所事事之故。要是在生活上必需她忧柴忧米的话，她一定无心也无力去演绎那段惊世骇俗的“摩”“曼”浪漫爱情了。
（马来西亚）李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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