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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11月19日,是著名抒情诗人徐志摩在济南党家庄空中遇难70周年忌日。70年前的《北平晨报》刊出“济南十九日专电”云:“十九日午后二时中国航空公司飞机由京飞平,飞行至济南城南三十里党家庄,因天雨雾大,误撞开山山顶,当即坠落山下。本报记者亲往调查,见机身焚毁,仅余空架,乘客一人司机二人,全被烧死,血肉焦黑,莫可辨认,邮政被焚后,钞票灰仿佛可见,惨状不忍睹……这司机二人是王贯一和梁璧堂,乘客一人是徐志摩。”
徐志摩短促的35年生命,遗惠世间的诗文一直传诵人口。他的作品:《志摩的诗》、《翡冷翠的一夜》、《猛虎集》、《巴黎的鳞爪》、《爱眉小札》,都是今日藏书者的“最爱”,当然,人们也没有忘记徐志摩创办的杂志——那一轮高悬在莽莽刊林上头的新月。
《新月》的诞生,像徐志摩一样,充满浪漫与传奇的色彩。刊名“新月”,有说是源于印度诗哲泰戈尔的《新月集》,有说是源于陆放翁的诗句:“传呼快马迎新月,却上轻舆趁晚凉。”虽然前一说更多有事实为据,但我更喜欢后一说的诗情画意。关于杂志的名字,徐志摩说:“我们舍不得‘新月’这名字,因为它虽则不是一个怎样强有力的象征,但它那纤弱的一弯分明暗示着,怀抱着未来的圆满。”
《新月》的名字美,《新月》的形式也美。当年参与其事者梁实秋回忆道:“新月杂志的形式与众不同,是一多设计的。那时候他正醉心于英国19世纪末的插图画家壁尔兹莱,因而注意到当时著名的‘黄书’(The Yellow Book),那是文图并茂的一种文学季刊,形式是方方的。新月于是模仿它,也是用它的形式,封面用天蓝色,上中贴一块黄纸,黄纸横书宋楷新月二字。”《新月》还有另外一种外观美,那就是“毛装本”,方方正正的封面背后隐隐显露出不曾裁边的纸页,叫人怀想起昔日“唯美主义”者的良苦用心,才保留下一份拙朴的书趣。
徐志摩为《新月》写了“创刊辞”——《新月》的态度。在这篇超长的发刊词中,既有烂漫梦幻的辞藻,也有完整清晰的文学主张。徐志摩说:“要从恶浊的底里解放圣洁的泉源,要从时代的破烂里规复人生的尊严——这是我们的志愿。成见不是我们的,我们先不问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
徐志摩自认为一位朋友“辣入骨髓的看透了我”;“志摩感情之浮,使他不能为诗人;思想之杂,使他不能为文人”。
《新月》创刊于1928年3月10日,终刊于1933年6月11日,拖拖拉拉前后共出43期。徐志摩开了《新月》之始,却未能见到《新月》之终,倒是《新月》为他的死专门出了一期“志摩纪念号”。方令孺的悼文题目是《志摩是人人的朋友》,这也许代表了多数人的心声。
传呼快马,以迎《新月》,以志志摩。(谢其章)
《光明日报》2002年4月25日